第三章

父亲盯着嫡母，眼神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嫡母立刻哭道：

“老爷，我也是听下人说院中有异动，才带人过去的。”

她转头瞪我。

“这贱丫头素来心思深，如今明珠出事，她当然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磕了一个头。

“女儿不敢。”

“不敢？”

嫡母冷笑：

“你不敢，那昨夜为何不喊人？”

我抬头看她。

“女儿敢喊吗？”

“若喊来了母亲，女儿还能活着走出那间屋吗？”

嫡母眼底闪过慌乱。

父亲皱眉。

“够了。”

他看向沈长宴。

沈长宴跪在堂下，脸色苍白，却仍旧沉稳。

“此事因我而起，我愿入宫请旨，迎娶姜大小姐。”

嫡姐哭声一顿。

嫡母立刻道：

“我女儿必须是正妻。”

沈长宴看向嫡姐，唇角微勾。

“自然。”

我的身体颤了颤。

前世他也这般认定我。

那时我以为，是他护我。

如今才懂，他护的从来不是我，护的是自己心中的责任。

房里是谁，他便娶谁。

只是这一世，他终于娶到想娶的女人。

我站在角落，看着嫡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她眼底有羞耻，也有藏不住的庆幸。

我忽然明白。

嫡姐也许也回来了。

否则她不会在被撞破后，第一时间抓住沈长宴的袖子。

不会一边哭，一边确认：

“长宴哥哥，你真的会娶我吗？”

沈长宴看她一眼，声音低了些。

“会。”

那一声比前世温柔太多。

我转身要走。

沈长宴忽然看向我。

“姜二姑娘。”

我停下。

他眉头微蹙，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昨夜，你去了哪里？”

我平静回望。

“柴房。”

“你一个中了药的弱女子，能自己走到柴房？”

“求生时，人总能多走几步。”

他神色一僵。

也许想起前世，那一夜我根本没能走出去。

嫡姐立刻哭道：

“长宴哥哥，你问她做什么？难道你怀疑我？”

沈长宴收回目光。

“没有。”

嫡母让人扶嫡姐回房。

经过我身边时，嫡姐停下，压低声音：

“姜扶黎，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看向她。

她眼中闪着恶意。

“这一次，嫁给长宴哥哥的人是我。”

我垂眸。

“恭喜姐姐。”

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更难看。

我回到自己的小院，绿萼哭着迎上来。

“姑娘，您昨夜去哪了？奴婢快吓死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我这不活着回来了吗？”

绿萼抽泣着点头。

我却看向院外高墙。

姜府已经不能久留。

嫡母的局被搅乱，她绝不会放过我。

而沈长宴娶了嫡姐，也并不代表我的命运就能安稳。

前世我在沈家三十年，学会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

靠别人给的体面，随时会被收回。

这一世，我要自己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