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没回办公室，转身去了北门那条街，
十五年了，那家牛肉面还在，老板换了人，味道却没变，
当年我们三个人常在这里，一人一碗面，聊算法，聊未来。
林清音搂着我的肩膀笑，
“霜霜，你太厉害了，这个模型要是跑通了，绝对是顶刊级别。”
陆正霄的眼神里满是憧憬，“等论文发了，我们给念念换个更好的***。”
后来论文真发了，第一作者是林清音，我的名字查无此人。
我找他理论，他不敢看我，
“霜霜，你听我解释，清音她爸爸能帮忙注资实验室，前提是给她一篇代表作，”
“你就让给她，下一篇我给你补回来。”
为了那篇论文里的实验数据，
我整整一年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说让就让，
而林清音反手写了一封举报信，
说我剽窃了她的研究数据，利用实验室资源搞个人研究，学术不端。
陆正霄没有帮我说话，学术委员会的调查报告会上，站在了林清音那边，
“秦霜确实接触过林清音的原始数据。”
一句话，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
“纪老师，我是陆正霄，知意的事，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为人父母的心情，希望你能理解。”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曾经也为人母，
可我的女儿，死在了她爸爸举杯庆祝的那一天，
那天的雨很大，学术委员会驳回了我的申诉，
而陆正霄为了庆祝收到林清音她父亲的注资，甚至忘了去接我们的女儿，
我跑到***，接回念念时，雨已经大到睁不开眼睛，
车祸来得猝不及防，我死命从驾驶位扑向念念，可来不及了，
她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我颤抖着拨通陆正霄的电话求救，
他那边有笑声，有人在喊，
“正霄，清音不愧是我们研究院双杰，恭喜……”
“你能不能别装了，我今天真的很忙。”
“陆正霄！我们的女儿快不行了……”
“行了行了，你先把孩子哄好，我晚点回去。”
电话挂断，念念的手垂下去的那一刻，
我终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到事，我不记得了，再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人，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是奇迹，
我换了名字，换了脸，从底层的实验员做起，
白天洗试管，晚上写论文，
十五年，像野草一样，一点一点爬回这个位置。
办公室门被推开，周明远冲进来，神色急切，
“纪老师，出事了，陆正霄和林清音向委员会提起了复议申请，
多家主流媒体已经在跟进了，说我们的选拔有黑幕，委员会明天派人来调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次闹大了，你说你非要惹他们干什么？
陆知意的履历优秀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你还是服个软……”
“让他们来。”
我打断他，转头看向窗外，十五年，该清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