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郑建国的满脸不解。
“不是，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至于。”
我猩红双眼和郑建国对视。
“我二十岁就跟了你，任劳任怨为一家子操劳。”
“为什么海报会写错，为什么我不能以你老婆的身份出现，为什么我不能当我儿子的妈！”
接连三个为什么，吼得郑建国脸上写满心虚。
连声音也弱了几分：
“无良商家不小心弄错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再说婚礼即将开始，临时换海报也来不及。”
“我这是将错就错，巧妙化解危机。”
“化解？”
我苦笑一声。
“为什么你的将错就错总是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十五年前，我妈不惜冒着大雨下河捞小河虾。
只为给郑建国**吃的下饭菜。
却意外受伤进了医院。
我一边带孩子，一边往医院跑。
瞬间忙乱了分寸。
只能哭着去电话亭，拜托郑建国早点回家。
他却轻飘飘一句：
“我公交坐过站，不小心到了雅丽家楼下。”
“来都来了，就刚好上去看看。”
我抱者儿子在医院整整一夜。
郑建国才和赵雅丽姗姗来迟，以“不打扰你在医院照顾人”的名义。
带走儿子，一起参加亲子活动。
却没留下半分钱。
“放心家里有我和雅丽呢，照顾妈你也别太辛苦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买了结婚时买的一金。
凑齐了医药费。
见我翻起旧帐，郑建国再次变得不耐烦。
“后来我不是答应给你补起五金了吗？”
“今天儿子大婚，你能不能别闹了！”
“不能！”
一声怒吼，夹带着数不尽的委屈。
我指了指赵雅丽刻意拉高袖子后漏出的金手镯。
“这个手镯，是给儿媳买五金那天，你给我带回来的惊喜。”
“可是它是52的圈口，我戴不进去。”
“你说好要重新打一副给我的，怎么到了别人手上？”
周围议论声纷纷，赵雅丽作势就要脱掉镯子还给我。
却被郑建国按住。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扬起的巴掌又落下。
最后变成满心埋冤：
“反正都买错了，送给雅丽又怎样？”
“走！现在我就带你去重新买一对好不好？”
我后撤一步，拉靠距离。
“我们所有的存款都投进了儿子的婚礼里，你拿什么买？”
“你自己手有多粗你不知道？你到底要我怎样！”
这是结婚三十年里，郑建国第一次对我发脾气。
我苦笑一声摇头。
“自从儿子上小学后，我就没吃过你一顿白饭。”
“我上班、做家务，手腕过劳肥大。”
话还没说完，气在头上的儿子就拽起玻璃杯砸在地上。
震的全场鸦雀无声。
“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小时候却逼着我上各种补习班，不准我吃糖果。”
“你有哪点比得上干妈？”
他手指疯狂按压屏幕，眨眼就给我转了五万。
“你在我婚礼上大脑，不就是想要钱吗！”
“你现在拿了钱，给我滚！”
我呼吸一顿，整个人止不住发晕。
跌坐在地上。
换我身份、不让我拍合照，我都认了。
我只是不想老一辈的**新闻，掀开我的痛苦，盖住儿子的风头。
没忍住才说了一句。
怎么就全成了我的不是？
郑建国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叹着气把我从地上拽起。
抹干我的眼泪，装模作样指责了儿子几句。
“她是**，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你怎么说话的？”
“你说你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因为小事生气。”
我被他拽着，就像提线木偶，塞进了出租车里。
“你先回去，我晚点安慰你行不行？”
我忍了三十年的小事，终于在最不该积攒爆发的这天。
成了一地烂摊子。